七

不知是几月了，屋上已有鸟雀在飞舞，院里长出些零星的野花。

公子在酿酒，侠客在品酒。

两人不说话，心里却想着同一件事：该离开了吧。

侠客束着头发，一袭青衣，在小桌前坐着。桌上是一支墨绿的笛子，两盏小杯，一坛清酒。

公子随意挽起头发，亦是披着青衣，在林子里伐竹。

今日的阳光很好，光穿过茂密的枝叶，散在竹林里。公子青色的背影在光影里忽明忽暗，时有时无。雾气在流动，风携着草木的香气吹过，他的长衫，碎发就随风起伏。竹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与他低语。公子是属于这里的，侠客想。

阳光也从屋后照到了侠客桌上，那杯酒泛着光，那支笛更显温润，仿佛有水在里面缓缓流动。侠客脸上和发梢上也染上了光，这光影就在侠客的手上、桌上跳跃。公子在竹林里望着侠客，这个人完全融进了这样的光景，如幻影一般，待定睛细看时，他就不存在了。

正午。

侠客进屋去了，公子也从林里回来。他们在屋里的窗边坐下，看窗外明晃晃的景色。

公子收回目光，看着侠客，侠客依然望着窗外。公子看着他映着竹林的碧绿眼眸，读出那句话：“你留不住我的”。可这原本沉寂的眸子里多了些光彩，或许是屋外阳光的影子，或许是公子心里的臆测，公子从他眼里感受到了一种温度。

侠客的神色依然是寂寞的，可他眸子里却很温柔。公子忘不了这双眼，明明在看着你，却能穿过你望向更远的地方；明明在看竹林，却能含着目睹过千山万水的刚强与柔情。看近处时透着清寒，看远处时透着暖意。侠客心里藏着太多太多故事，太多太多景色，可还是填不满他的心。他载着故事走过，在公子的竹馆处停留。他不知不觉地在这里卸下那些苦难的故事，当空洞的心里不知是被什幺填满后，他才真正体会到“无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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