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陆铭远是被手指上的纹身唤醒的。

不是疼，是一阵极轻微的脉动，像是有什幺东西在无名指根部轻轻叩了一下。他睁开眼，棚子里还是灰蒙蒙的晨光，陆晨侧躺在他旁边，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，脸埋在他后颈窝里，呼吸匀长。他擡起左手，借着棚子缝隙漏进来的微光看那道环——暗金纹身正在微微发光，频率不快，像是某种温和的提醒。

他把手放下。旁边的干草簌簌响了一下，陆晨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。

“你醒了。”陆晨的声音从后颈窝传出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“你手指有没有感觉。”

陆晨安静了两秒，应该是在感受自己的无名指。然后陆铭远感觉到贴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动了动，大概是把手指伸到眼前看了看。“在亮。很淡。”

“它好像在叫我们过去。”

陆晨把脸从他后颈窝里擡起来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晨光里他的眼睛还不是完全清醒的，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“那就去。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。”

早饭吃得很简单。昨晚剩的野果一人两个，又喝了几口溪水。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话，吃完之后把火堆灭了，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台地走。清晨的林子很静，雾气还没散完，蕨类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。陆铭远走在前面，陆晨跟在后面，两个人跨过倒下的枯树干，穿过那片比人还高的蕨类丛，不到一个钟头就到了台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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